有人曾远渡重洋,却唤此处为故乡。

肩与肩相撑,无惧任何跌落,深渊的可能。

白首不移,青云不坠。愿起孤帆,与君尽远。

鸦栖白蜡,木南之向。

© 原上草凄
Powered by LOFTER

[仏露]冰河之上

·(扯淡的)童话设定,娘塔注意,天鹅公主仏×冰雪女王/河神露,转世有

·给 @†葬♥愛†家族℡®澪辰 暖er的西北风!因为十一月底起稿的我自己写到后面也不知道我原来想写啥结局了而且满脑子阿泽泽的飞鸟症明天想写娘塔米英的飞鸟症……但是我还有很多点文和联er的大事情[。

·有一点点法加&露普…。差一点改掉罗莎的设定。


  弗朗索瓦丝慢慢转开她紫罗兰色的眸子。

  夜色急急吞去了仅存的灯火,壁上的灯盏只盛满捧灰烬,她在长夜里醒来,寂静的夜里只余下鸟兽的长鸣,她挽着延手臂滑下的袖口,重叠的褶皱被压得不大入眼了,她就耐心地把它们全挽开了,才拉上她华丽长裙下的皮靴的扣,慢慢从那片夜色里站起身来。弗朗索瓦丝踏着地上的枯叶,她想她大概错过了一场绝美的时岁的变迁,欣赏的只是腐朽的、于夜色死亡的故物了。她走出那片幽深的密林,凄婉的啼鸣渐歇了,斑驳的月光下变幻出条淙淙而冷彻的冰河来,弗朗索瓦丝将裙里头交错的绸缎提起来,小心地在河边蹲下来。许是她柔软的发像绸那样滑,缀了蓝宝石与天鹅翎羽的冰冠延她的发落下,落进那条凝结的河里,冰层把它拘在里面。

  同岁月斗争后沉眠的人困惑地挽了袖口的蕾丝,玄冰制成的手镯在她纤细的腕上,映着朦胧的月色泛出冷光。她忽然想起那位总裹着华服,编着长辫的女王,她将它佩在她的腕上,又亲吻她的面颊。弗朗索瓦丝记得她的唇是冰凉的,像片薄薄的雪。

  她望了这片白桦林,她仍然记得那个大雨磅礴的夜晚,尤露希安面色惨白地跪坐在林里,雨幕里她浑身狼藉,夜莺的羽翼挣开猎人的束缚而飞,在午夜里为她亲爱的女王啼出最后一曲悲歌,落在白桦林的某一处,死去了。她亲爱的玛格丽特在轮回里兜兜转转,长久徘徊,始终不得见上一面,她精致悲苦的面容在她脑海里蒙了烟云,将要淡去了。她同一样失去爱人的安娜在许多个夜里亲昵的挽着手,她们也拥抱接吻,在同一张冰冷的床上感受彼此的心跳与呼吸,从相似的紫眸里瞅出同样的悲凉寂寥来宽慰自己,弗朗索瓦丝觉得自己许是疯了,当安娜决意追随尤露希安而去时,她竟同娜塔莉亚那般不舍起来,甚至去寻了柯克兰家的幺妹,将她折堕的灵魂送往三途河的彼岸。弗朗索瓦丝念起她曾经的朋友来,但她们大都已往生去了,把她扔在这片白桦林里。

  她把思绪从记忆的河里拉出来,冰河那端仍然缠绵的丛林里影影绰绰的,她听见靴子碾过残枝枯叶时的碎响,冰冷的幽香扫开夜色的粘稠与潮湿。女孩儿步履轻快地走来,也在冰河前低下身来,垂下双浅紫的眼眸看她,她色彩淡薄的金发也从双肩、身后滑落下来,白皙而精致的面庞上噙了轻软的微笑。弗朗索瓦丝梳理卷发的动作停下了。

  “原来这么晚了,还有人会和阿妮娅一样待在这里呀。”女孩儿的声音轻软,像空灵的雾,柔得快要缥缈。弗朗索瓦丝拿她纤细修长、涂了紫色指甲油的手指去抠冰层,没什么大用,只有冰屑轻柔地落在她身上,融成水又散了,她眯起眸子,露出得体的笑来,“这么晚了还在这里,不太好哦。”

  女孩儿仍然那样轻软笑着,冰河的冷芒同破碎的月光都透入她的紫眸里,“是呀,所以你为什么在这里呢?这里很冷的喔。平常谁都不会在这里的,今天阿妮娅找到了不同呢。”

  “我在这里迷路了。”弗朗索瓦丝冲她笑,“所以亲爱的姑娘,介意捎一个陌生人离开吗?”

  月色恍惚了瞬间,女孩儿跃过那条冰河,在她身边坐下来。漫上树梢的光柔软的笼住女孩儿松软的金发,微垂的眼角抹开温柔的月露,弗朗索瓦丝偏侧身子去同她相拥,她想她在拥抱一片不化的冰凇,连姣好的月色也成了刺。女孩自顾自地编好她长长的发,柔软的发尾从她细嫩的颈边滑去,迎接她的是纤细的双臂,弗朗索瓦丝嗅着她清冷的幽香,它还那样的醉人。女孩的指尖抚上她的鬓角,为她别上已谢的、浸了月露的鸢尾,她冰凉的指腹穿过她的发丝,轻而浅的吻过她的面颊,“如果你能让阿妮娅无趣的夜晚添上趣味的话,阿妮娅不介意哟。”

  “这么简单的要求呀,亲爱的姑娘,”索瓦丝挽着她的裙摆起身,那身华美的裙装在夜色里朦胧了,只能隐约瞧见重叠的褶皱,她任里裙边沿柔嫩的绸缎散下,盘起焦糖金的卷发,百年岁月只叫她同世界失了联系,她的笑容仍然妩媚而优雅,颦笑里携了不朽的风华,“别太小瞧姐姐啊。”

  被夜驱走的鸟兽又聚起来,它们沿着冰蓝的河痴迷起舞,像一场盛大的狂欢。弗朗索瓦丝踩着皮靴的跟转舞起来,枝头里、河上的歌声谱成曲随性放肆又矜持优雅的宫廷舞曲,她挽了衣袖与长裙踱着舞步,月色没去的面庞带了醉人的笑意。女孩儿承她邀请,同她一齐在河面上起舞。索瓦丝抓着她温凉的指节、纤细的腕,甩开宽大而精致的裙摆,忽然伸手抚上她的唇,隔着手指亲吻她。女孩浅色的、打卷儿的睫毛翕动着,月光衬得她的眸子像透彻得发亮的宝石,索瓦丝又引着她舞完一曲,停下变换的脚步,她飞舞的长裙也随风静下来了,丝缎垂在凝结的冰上头,光穿透出来地亮而冰。女孩踉跄了步,笑起来,浅紫的眸里全挑染开炽暖的光,里面快有焰光不顾一切地燃烧,“确实很有趣呀,阿妮娅就如约带你出去吧,阿妮娅叫安娜,请多多指教呀。”

  “弗朗索瓦丝·波诺弗瓦。”她提着裙摆行礼,鸟兽全都遁进渐深的阴翳里,“多谢啦,亲爱的姑娘,不然我就困死在这里啦。”

  女孩儿伸手掩着她的面庞,她的十指纤细白皙,像落满了冰凉的雪。索瓦丝偏头从指间的缝隙看她,亮芒在她眸里明明灭灭地燃烧了,夜色从四面八方探来翳以作试探,便有冰芒满上阴影、有月色没过了河面的晦暗与枝影,树梢下剩下寂静的月白色。安娜放下手,月露从她带笑的眼角沿精致的面颊滑落,“呐,索娅,你是不是丢了什么东西呀?这片白桦林里,可全是悲伤的声音呢,像在下雨一样,全是雨水的啼哭。”

  “是吗?我确实在很久以前,在这里弄丢了很重要的人呢。不过倘若说现在,我把我的王冠丢在冰河里啦,安娜有什么办法吗?”索瓦丝轻柔地扫开那点似泪的露水,她的指尖穿过她松软的发,她隔着她望见白桦林彼端逐渐攀上夜幕的晨曦,她把叹息沉进心里,“旭日将升起了。安娜?”

  冰纹从女孩的血管间浮上又深深落下,安娜空茫的紫眸染上晨曦的光,它渐渐明亮而炽暖了,“冰河吗?索娅真是不小心呀。”她略过索瓦丝的后句话,指尖跃上冰蓝的光,“那阿妮娅刚好能帮上忙呢。阿妮娅呀、没法离开这片林子的,白天甚至不能离开这条河,所以呀,这条封冻的、传说从百年前就存在了的河流就是阿妮娅的家。”

  弗朗索瓦丝怜惜地吻过女孩的眉心,她没有推开她,只是温软地笑,“有时候,阿妮娅会听见地下的声音,夜莺的歌声、或是天鹅的圆舞曲,每天都在那儿响荡着,好像有谁就贴着我的胸膛,同我交融,她该像火一样温暖滚烫。可是近来,阿妮娅忽然觉得,她也许是温柔、包容、同我相似的。”

  坚冰下的水流涌动着,安娜接住冲上岸来的冰冠,它冰冷得刺骨。

  “安娜,”弗朗索瓦丝久久凝望着白桦林的尽头,它从很久以前直至今日、都覆着浓密的阴翳,交错的阴霾吞没她的友人,埋葬了冰雪的女王,索瓦丝愁苦又哀伤地怀念了往前同玛格丽特甜蜜的日子,它已经早早地被周而复始的循环所绞碎成漫天碎屑,刺得她们手脚冰冷、鲜血淋漓,她想起她和安娜共同度过的日子,那是哀怆苍凉、又灰暗沉寂的一段日子,编着长辫的女王像冰雪那样冷,她想触摸她的心,又被隔绝在一场暴风雪前,早早结束了念想。索瓦丝偷偷地亲吻安娜的眼角,它是柔软的,温热的,富有温度的,她伏在她耳边,低低问她,“你想听个故事吗?关于我的。”

  女孩儿长而卷翘的睫毛轻颤着,“……好呀。索娅看起来就不像是这个时代的人呢,阿妮娅也很好奇索娅的故事哟。”

  “是吗?姐姐我还真是失败呢。”弗朗索瓦丝望了眼天色,晨曦快要拥抱天空,要将夜驱散了,她用重叠的衣褶掩住苍白腕上浮出的青筋与血管,捏了个法术将光同她隔开。光便避开她散落了,索瓦丝捻着自己的卷发,回忆那段悲凉、又莫名幸福满足的往事,那大概是两个受伤的人为彼此舔舐伤口,所生的点眷恋,“我要叫她什么呢?布拉金斯卡娅陛下的名姓于许多人来说可是禁忌。那便只如此称呼她吧。”

  安娜空茫的目光忽的就掠过她抚上她面颊的手指,沿着血管向上。她抽回手,女孩儿温凉细嫩的手指却缠住她的指尖,慢慢抚过她的指腹、掌心与手腕,索瓦丝下意识想挣开,败在安娜亲昵而暧昧的抚摩下。

  “布拉金斯卡娅陛下同我,本是只知晓彼此名姓的。她生于极远的荒原,那儿广袤的落满冰雪的大地是她的故乡,她在那儿创了她自个儿的王国,又偷偷溜来南方寻找温暖的大海。而我呀,是湖水的女儿哦,我生来属于温暖娟秀的南边,我离开我诞生的湖后不久,遇见了贝拉和尤莉,她们来自浩瀚的海洋和寂寥空阔的白桦林,我同她们一路旅行,直到北边的小公国。我遇到了梅格,她就抱着她的白熊、穿着贵丽的礼服站在雪地里,她看上去很娇小,惹人怜爱。她是姐姐的初恋。”弗朗索瓦丝挽起唇角,笑起来,姑娘甜蜜又胆怯的笑颜散在片大雪里,她收敛了笑、它随回忆与那些无止境的悲剧一齐苦涩了,而她不愿让温柔却自卑的姑娘也染上苦涩,“我们在一起了。同小梅格在一起的日子,像松软的棉花那样吧,岁月都变得温柔了,她是个让人舒服的姑娘。但是好景不长,小公国毕竟是小公国,先前于梅格有恩的王子前来提亲,大公碍于权势威逼,只得让他的女儿远嫁。”

  索瓦丝垂下眼帘,“小梅格自幼身体就不好,她没能随王子回到他遥远的帝国,在半路上死去了。他们当时在柯克兰公爵的领地境内,那儿的魔法元素之充盈,大抵只有布拉金斯卡娅陛下的寝宫能与之媲美。许是因梅格的执念,她始终穿梭往返于错乱的时空里,有时我总在生活落灰的角落里瞥见她,但我们始终未曾相见。她虽然避开了远嫁的命运,但永远没办法见到我,我们永远不在一道相同的时间线上。听春燕说,她在奥兹国格琳达无所不知的魔法宝典里看见,那个姑娘、她选择去轮回了。”

  “在小梅格远嫁的路上,尤莉跟我说,她对一个北国来的女人一见钟情了。我当时也没心思听她说话,直至有一天,罗莎把我从贝拉的酒馆里揪出来,她跟我说,冰雪女王的军队朝南国进军了。那是我第一次同布拉金斯卡娅见面,她的军队在尤莉的白桦林前才停下来,所经之处冰棱遍地,尸横遍野。她在白桦林里待了很久,而军队打到南国的城池来了。最后尤莉似乎去找她说了什么,衰败的南国才幸存下来,然而没有过多久,梅格那个公国的猎人造访了白桦林,他们听闻了这儿藏着夜莺,要把夜莺捉回去,交给大公。”她想起那些个悲凉的夜,她总隔了朦胧又冰凉的隔阂同雪地而生的女王接吻,与梅格蕴满雾气的烟紫眼眸类似的浅紫眸子不是小姑娘的悲愁与自卑,只有覆满冰雪的伤痛,它却在雪后燃去她的理智与情感,索瓦丝在白桦林去寻尤露希安时看见她的时候,那还只是漫上晶紫的哀恸,像梅格离去后她在镜子里望见的自己,但在那些个相互舔舐伤口的日子里,它快要把她焚烧殆尽。

  弗朗索瓦丝回忆着那个雨天,她的挚友那样消陨在黑暗里,夜色与绝望吞没了白桦林,从此它萧条没落,鸟兽俱绝,她为她唱了三天三夜的葬歌,女王在冰雪里为她起舞,“尤莉说过,她是为着自由而生的,所以,她同那些人都埋葬在了那场雨里。”

  “那女王呢?”安娜温凉的指尖已经抚上她的唇,女孩儿浅紫的眼瞳里盛着天光,便如她的发一半浅淡又熠熠着了。索瓦丝抚着女孩儿的面庞,它柔软而留有温存,像在她冰凉的掌心燃烧,“布拉金斯卡娅陛下是深恋着她的,于是她覆手灭了公国,染了罪恶,放逐了自己的灵魂去寻尤莉了。在那之前,我们两个可悲的人因着这点的相似,同住在狭小的屋子里,从相似的对方身上寻找逝去的温存,因为那一段日子,她去往死亡的那时,我去找了罗莎,让她把陛下折堕的、该魂飞魄散的灵魂送去三途河。而我,也便成了我最厌恶的那一类生物了。”

  曙光投身苍穹的怀抱,夜幕披挂黑纱从另一端遁入远山的迷烟。夜尽了。

  “噢,姐姐醒得太晚了吧。”索瓦丝攥住袖口的褶皱,拿它抚去安娜面上落着的露水,她细细凝望着女孩儿精致的面庞,在心底勾画她的容貌,她想早在那些岁月里,她的心就同冰雪一样臣服于她了。她看着透过自己发丝的光——焦糖金的发褪色一般黯淡下去——,它们全都将女孩儿围拢着,衬得她的视线几乎只留下花白,安娜也愣愣地看了半晌,索瓦丝伸出手抱住她,亲吻她的眉心与卷翘的眼睫,在她耳边近乎叹息地念道,“没有时间了,安娜,我已经没有时间了。”

  她松开那个冰冷的、没有温度的怀抱,匿在阴影里冲女孩儿笑,摇曳的枝叶影子都成她的纱幔,

  “你愿意同我一起吗,安娜?即使永远也不能见到光明。”

  安娜的颈边垂着她长长的辫,冰色从她浅紫的眸中全退了下来,透彻而清丽的眼瞳中满开空茫又缠绻的柔意,女孩儿也挽起姣好的笑,她的唇角的弧度同索瓦丝记忆里女王不多的笑容叠合,连同她的面容一块儿,过去与现在于她记忆里缠在一起。女孩儿温凉的手轻而缓地覆住她的手,伴着她逆着光的温柔笑容,

  “你愿意同阿妮娅永驻这冰河,所以阿妮娅不会放走幸福的哟。”

  女孩儿纤细柔软的臂缠上她的脖颈,“而且阿妮娅虽然不太记得你说的事了,但至少有一点阿妮娅是知道的,”同那时相似的触感覆上她的唇,但这一次不再像片薄薄的雪,只是温柔而温暖的柔软,伴着清冷的幽香,“现在的阿妮娅,喜欢着你。”

  冰花漫上河岸,荒芜的河边满是冰蓝的花簇。河底永远响着天鹅的圆舞曲。

评论 ( 6 )
热度 ( 2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