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英]轮转之日(下)

·西幻(和契印(上)的设定是不同的)注意,(含有)娘塔注意,勇者/魔王阿尔×魔法师亚瑟,魔法剑士艾米丽×魔法师(祭司)罗莎

·没有把所有轮回写完全,因为总共经历了十个轮回,因为是不知情的亚瑟的视角所以剧情本身就不完全了,罗莎和阿尔视角估计会解答一切,艾米丽是补全每个轮回的事件的w

·重申,前任魔王和神主是原创角色,前任魔王是我女儿、那个设定在格式化了的U盘里的原创的一个角色,神主也是里面的角色!→前任魔王指路 神主没有指路xxx这个吧

·HE!

·是我过气了还是米英过气了……?上一篇的热度我很失落来着……

个人归档


  (上)

6月30日 亚瑟·柯克兰

  “亚蒂——亚蒂!”

  他的思绪从无边的遐想里被恋人唤回,阿尔弗雷德的面庞在他眼前放大,男孩儿还有几天才步入19岁,他因整日活跃于密林里猎杀魔兽而健壮的身体是健康的肤色,而他的双颊带着刚刚才脱去的婴儿肥、显得稚嫩极了。男孩钴蓝的眼瞳里有些不满,他小孩似的嘟着嘴,以此来彰显自己的不满。亚瑟只好轻轻拍拍他的头,拿自己算作细嫩的手指——他的指腹因多年拿着法杖结了茧而更加光滑——从他有点儿刺刺的发间穿过,于是阿尔弗雷德又扬起了灿烂的笑容,微微眯起的蓝瞳里是显而易见的满足和温柔,“所以亚蒂——,我可以去猎杀魔王吗?只要猎杀了魔王——,我就可以成为整个大陆称颂的英雄了!我就能实现我的梦想了!”

  “不行——。哪有这么容易的事?”亚瑟无奈地叹了口气,将手中厚厚的魔法书轻轻压在男孩翘起的头发上,“这千百年来,和你抱有同样期愿的人不在少数,可是直到如今,魔王也仍然好好的存活于世。要我说,你先好好修行再说吧。成为英雄的方法不止这一个。”

  阿尔弗雷德瘪了瘪嘴,显而易见地消沉下去了。男孩还未经人世,做着他荒诞的英雄梦——也许并不荒诞,至少亚瑟可以肯定,他的天赋终有一天是能成为英雄的,但那不是现在。阿尔弗雷德怏怏不乐地坐到

  “……好吧,阿尔弗。”亚瑟看着他有点儿黯淡的蓝眸,有点不大忍心了,“如果你执意要去的话,我就不拦你了。但是有一个条件,你得让我陪你去。”

  阿尔弗雷德于是紧紧握住他的手——手心传来温热的温度,他难以直视阿尔弗雷德因兴奋而闪亮的眼瞳,“哦耶——!亚蒂你真是太棒了!”大男孩凑过来亲吻他的面颊,又想亲吻他的唇,但他们都在旁侧传来的巨响里停下了动作。

  他安静坐在一旁的小妹受惊般松开了手中厚重的魔法书,翠绿的眼瞳里漾着悲伤的愁绪、几乎要化作浓厚的雾霭,将她眼里幽深而葱茏的绿林笼进阴影里。罗莎从长桌那头走来,手指一路划过并不平整的桌沿,——任木刺将她柔嫩的手指刺出鲜血、叫原木的桌子上留下斑驳的血点——亚瑟吃惊地看向她,阿尔弗雷德松开抓住恋人双手的手掌,也不明所以地看着走来的女孩儿。罗莎的声音颤抖着,水色在她眼底打着转儿,像是下一秒便会哭出来一般,“不许去,你们谁都不许去那儿。都待在这儿、不要去魔王那儿,好吗?”

  “罗莎…?”他们都不明白罗莎的意思。

  女孩儿将手中翠绿的宝石紧紧握住,平复了呼吸,“抱歉…我失态了……但是,我请求你们,别去那儿……不要去那儿…。我、”她隐忍着哭腔组织着语言,“我做了个关于你们去那儿以后的、很坏的噩梦…抱歉,可以不要去那里吗?”

  “……好,我们不去那儿了。”亚瑟怜惜地抚摩了小妹的头顶,应允了她的请求。

  阿尔弗雷德在那儿沉默地看着他们,复又偏过头去,魔王城堡黑色的轮廓落在他钴蓝的眼瞳里。

  ……

7月1日 亚瑟·柯克兰

  ……

  朦胧的黑暗里隐约有灯火在跳动,亚瑟艰难地转开沉重的眼皮,便看见阿尔弗雷德拿着一盏青白色的纸灯,坐在床沿、正眼神温柔地注视着他,火光只隐约地映出了他的模样、跃动的青蓝光芒从灯芯里漫过青白的纸制灯罩,在阿尔弗雷德蔚蓝的眼瞳里晕开一片温柔的海色。他有点儿出神,看见他睁开眼又受惊地提着纸灯颤了颤。他感到浓郁的困意——这是前所未有的,他的作息像阿尔弗雷德所腹诽的那般、规律得像老头——,于是亚瑟混沌的大脑不容许他对眼前思考太多,他只揉着眼,忍着哈欠地询问他半夜不睡的恋人,

  “阿尔弗……?你不睡吗?很晚了。”

  大男孩俯下身亲吻他的眉心,笑容温柔而抱有歉意,“我这就睡了,抱歉…,吵醒你啦。”而他言语里也很快带上他自己独有的轻快,“嘿嘿,不过亚蒂肯定会原谅我的。晚安,亚蒂!”

  “晚安……阿尔弗。”他回应了他一声,便因困倦陷入梦乡。

7月2日 亚瑟·柯克兰

  他从悠长的梦境里醒来,梦里他在混沌的黑暗里失去了他深爱的男孩,所幸那只是一个不切实际的臆梦。他的男孩该还伴在他身边才是——然而他温柔的笑意很快从面庞上消失,他身侧的床单一片冰凉,没有一点儿有人曾在这儿睡觉的痕迹,阿尔弗雷德昨夜似乎并不在这儿。亚瑟的睡意一下消失了,他顾不上穿戴衣饰,便冲出房间寻觅他的恋人了。经过教堂大堂时他才惊觉自己的不正常,此时已是日上三竿,前来祷告的人们都已离去,罗莎也在一边歇息着了。他的小妹觉察到他惊异的视线,拖着她繁复而沉赘的衣饰慢慢朝他走来,女孩儿额发下满是细密的汗珠,她的长发也便因汗湿而紧紧拥作一团,贴附着她在金饰下喘息的脖颈、倚靠着她擦过汗而仍带着点汗珠的面颊,她看上去已在教堂了忙活许久了。

  “怎么了,哥?”他替罗莎取下她身上繁重的金饰,艾米丽在一旁接过它们、并将它们放进罗莎的金匣子里——那是她两个多月前送给罗莎的二十岁生日礼物——,而后从容地坐在罗莎身边,为她擦去额上、面上的汗。

  亚瑟长长地叹了口气,“阿尔弗……不见了。他可能昨晚就出去了,那个臭崽子、昨天竟然在我的饭里掺了助眠药水——罗莎?罗莎!”罗莎在听到第一句话时便已双眼发直,颤抖了几下,在艾米丽怀里昏过去了。他们手忙脚乱地将她抱到床上去,艾米丽允诺她会守着她,叫他赶紧去找她的笨蛋老哥。

  罗莎醒来时已是黄昏了,亚瑟将教堂、贤者村都翻了个遍,也没能找到他,于是他便回到罗莎的房间去,艾米丽紧紧握着罗莎苍白的手,口中念着祈祷的话语。罗莎便在那时慢慢醒转了,女孩儿的面色苍白如纸,她翠绿的眼瞳里覆满黑夜的雾霭与阴霾,艾米丽怜惜地亲吻她,女孩儿没有挣扎,只是在她亲过她失了血色的唇后忽然抱住她哭泣起来。亚瑟从房间一旁拉了椅子坐到艾米的边上,他的小妹边哭边喃语着,那些话语都含糊在她的哭腔里头,艾米丽一下一下地抚着她的背,直到她终于慢慢平静下来。女孩儿还紧紧拥着艾米丽,却一个劲儿地与她的兄长道歉,“抱歉、哥哥……我的错,是我做错了……。”

  “为什么这么说?”亚瑟惊讶地问她,女孩儿只抿着唇,眼泪又要掉下来。

  于是他们又忙安慰女孩儿,罗莎从床头柜上、那套繁复的祭司衣饰的口袋里取出那块翠绿的宝石来,它安静地躺在她的手心,纯粹的嫩绿里透出一丝圣洁的神性。罗莎颤抖着合拢十指,将它紧紧握在了双手间,圣白的光辉便从她十指的缝隙里透出来了,她埋下头去,神圣的辉芒从她的双颊擦过,将她金色的长发染上柔软的奶色,“我、…神主赐给了我这个,让我去改变我所经历的悲剧。……可是我做错了,我似乎让它……变得更糟了。”罗莎带着羞愧地抬起头,注视着亚瑟的眼睛,“我前天阻止你们去猎杀魔王,就是为了……阻止一切的发生。可是现在我觉得……阿尔弗雷德可能…,一个人去猎杀魔王了。”

  ……

  他们穿过森林时,夜色已经将天穹吞没了,艾米丽圣白的长剑染满了血污,而女孩儿沉思了半晌,便将自己冷凝的魔力液化、洗去了那些魔兽残留的污秽。魔王的城堡的门扉已被烈焰焚尽了,他们轻易地进入了那栋深黑的城堡,而那铺了鲜红绒毯的螺旋长梯上,便正立着一道身影。那是名披散着白发的少女,阴影交织所化的犄角在雪白里很是扎眼,她的眼瞳是清澈的蓝色,只是深处盘踞着浓郁的墨色,她的目光始终落在罗莎手中的绿宝石上,“噢,她的东西啊。……你们是来找人的吗?”

  “是的。”亚瑟将艾米丽与罗莎拦在身后,这叫少女终于将目光落向他,“昨天晚上来的那个傻小子吗?……抱歉,他是晚上来的,那时候是‘魔王’——现在也是!嘻。”方才温和的少女挽起疯狂的笑容,眼瞳里盈满漆黑的色。

  冰棱从四面八方朝他们围拢,“你们可以去另一个地方找他。”

  亚瑟从冰晶的折射里、看见黑暗里头阿尔弗雷德的尸体——他趴伏在凝结的鲜血里,被黑暗侵吞的一排冰刺将他的身体刺穿了,他甚至来不及闭上眼——,他一瞬失去了所有力气,跌坐在地上。女孩儿似乎也明白了什么,她抿着唇,让那宝石绽放出圣白的、遮覆一切的光芒,他在绝望和悲伤里听见罗莎轻软的声音,“抱歉……,下一回……我会让一切结束的……绝对。”

7月4日 亚瑟·柯克兰

  ……

  烈火化作的长剑贯穿了女孩儿的胸膛,而她的鲜血只溅在了剑身上、叫猩红的火焰焕出狰狞的血色,阿尔弗雷德似乎朝他瞥了一眼,慢慢抽出那柄长剑。艾米丽便像失了支撑的布偶那般直直倒下,她蜷曲的金发间染满了血污,钴蓝的眼瞳蒙着死亡的阴影,罗莎恐惧地望了魔王一眼,但她的悲伤战胜了恐惧,女孩儿不顾一切地奔过去,将艾米丽冰凉的身躯紧紧拥在怀里。总充满活力的女孩瘫在她的怀里不再动弹了,被黑暗吞没的眼瞳泛上一点儿残留的温柔,便被垂下的眼帘永久遮覆了。亚瑟攥紧魔杖的手已指节发白了,他沉下心咏唱禁咒的咒言,他要用它将一切终结在这片黑暗的森林里。阿尔弗雷德似乎知道他要做什么,但魔王并未阻止他,只将那柄长剑送进罗莎单薄瘦弱的身躯。

  “不对……不该是这样的……一定有哪里出错了……”女孩儿翠绿的眼瞳一片空洞,她连咳血的力气都失去了,还用气音轻声念着什么。罗莎的身体颤抖着,她用尽全力将手伸进她染满血污的口袋里,紧紧握住里面的东西,然后露出释然的笑容,双目失去了光彩。

  她再没力气的手滑落在地上,连带着她手心那块晶莹的、洁净的绿宝石一道摔落在地上——而她还紧紧攥着它。

  纯粹的翠绿里迸出圣白的光辉,神明的力量将一切打入沉睡的迷梦里。

7月4日 亚瑟·柯克兰

  幻梦里仍然浮沉着大男孩的面孔,他的容貌在漆黑的夜色里逐渐掩没、消失不见了,而在他想揭开夜色的雾霭,沿着冷蓝的、丝带般的光河去寻他的时候,远方所守望的村庄在焚天的烈焰里静默地化成了灰烬。亚瑟惊讶而惶恐,却又不知该做出些什么,还是踩着光河追进黑暗里。悬在夜里的光带满是漂浮的冷灯,青蓝的焰火在白纸制成的灯罩里头燃烧,舔舐着冰冷的空气,缓慢地幻出青白色的迷烟、将光河以外的黑暗全给笼罩在氤氲下了。他走在光石化成的小路上,脚底板被石子磨得疼痛了,也还一直朝前走去。这儿像条悠长的河流,周围盘旋的灯盏也在不断变多了,从开始时伴着光河延向黑暗、至将他的视线也一并模糊了。亚瑟在无尽一般的光河上行走了很久、很久,久得他在明知是臆梦的地方感到了疲倦,而他终于走到了光河的尽头,隔着一道幽深的、黑暗的渊堑,彼方在夜色里萦绕着迷梦般的色,那些带有颜色的、浓稠而甜蜜——它们像棉花糖柔软而香甜的糖丝一般,甚至空气里都散出甜腻的气味——的烟雾慢慢退向灰霭,露出后头立着的人影来。

  光河的彼方正是他的恋人。阿尔弗雷德身上不是阴影织成的衣衫,他蔚蓝的眼瞳是与深夜格格不入的熠熠和温暖,亚瑟抿住下唇,不叫自己的眼泪掉下来——男孩在魔王的城堡里被黑暗所覆盖,他的眼瞳从此便熄灭了光彩,在长夜里焕着冷彻的色泽。

  “阿尔弗——”他呼唤他的名字,而男孩却露出歉意的微笑,隔着虚无拥抱他,在黑暗里消失、遁形了。

  死寂的长夜也随着男孩从这儿离去了,长长的光河从虚空里一点点淡化成升腾的烟云,将亚瑟甩下了漫无的空白里。他便在围拢的空虚里跌进一片温暖的柔软中,视界里蒙着灰霭的空白化成了教堂圣白的殿顶,镂空的雕琢蔓延至墙上,栖息着圣白的火鸦。亚瑟将目光汇聚在火鸦上,它身上炽白而掺金的焰光慢慢压下,他在对视里隐约望见了神明含笑的眼瞳,而下一瞬它便化成了圣白的火焰、沿着墙体漫上了顶上,消失不见了。他收回了视线,稍稍抬起手抚过女孩儿柔顺的金发,浅眠的女孩却一下惊醒了,翠绿的眼瞳蒙着初醒的水雾,动荡着哀愁与决心,“哥哥?”女孩儿戴上她的眼镜,站起身来,“哥哥,艾米被阿尔弗雷德抓去了,他指名你要去见他——在三日之内、今天的黄昏前——,否则他就杀了艾米。”

  “我知道……”亚瑟垂着眼——他在罗莎繁复衣饰的袋口,瞅见一抹晶莹而透亮的绿色,流转着宝石特有的光泽,他疑惑地盯了会儿,没有询问——,有点儿苦涩地笑着,“我亲眼看着他变成了魔王……我会去救艾米丽的,你就待在这儿吧。我们会好好回来见你的。”

  女孩儿躲了他想抚摩她的发顶来安慰她的手,她幽翠的眼瞳里迸出炽烈的火焰,温顺而乖巧的女孩儿反抗了她兄长关怀的旨意,她的手在口袋里轻轻握住了什么,才便又松下口气般,他一瞬瞥见的她眼瞳里的哀愁和怒意也便全化作了密林里温柔的天光。罗莎双手合十,口中念着冗长的、经她轻软而温和的嗓音念过而显得神圣的神言,圣白的光晕悬浮在她胸前,柔和地散出温暖,“不,哥哥,我要和你去。你进去找阿尔弗雷德,我要去找艾米……无论怎样,我都得找到她。你瞧,我现在也有自保的能力了——神主赐予了我一道法术,她说这能让我瞒过魔王的感知。”

  “罗莎?”他的小妹似乎变了,他说不出她哪儿与先前不同了、只觉得她似乎比以往更为坚强了——这叫他心口一阵闷痛——,于是亚瑟便应允了,只叮嘱她:“好,你和我一起去…,但你要答应我,如果你遇到了困难,不要逞强,我们都能为你分担的。”

  “嗯。”女孩儿轻轻低下头去,露出清浅而温柔的微笑,“我知道的。”温暖的白光便被罗莎一挥手,将她自己给裹包了,女孩儿明明便在他的面前、他却感到她如同一片虚无的空气,几乎要化成绵软的云彩飞上天空去。于是他们便出发了——亚瑟本想趁着天色还早,与村民道别一番再出发,罗莎制止了,急急地带着他穿过森林——,在霞色还虚虚将一切笼罩的时候抵达了魔王的城堡。罗莎在出密林时便将那道法术发动了,她的身形像被拨开的云雾那般化成圣白的烟云散尽了,亚瑟终是放下心来,推开了那扇古老而破旧的大门。阿尔弗雷德正坐在铺了鲜红绒毯的石阶上,前任魔王的尸骸已经消失了,连着她留下的鲜血的痕迹都几近褪去,大男孩看见他,在漆黑里葬送了一切的眼瞳里燃起冷蓝的火焰,他错觉一般望见了一点惊喜,“你来了。”

  “嗯,所以你放了艾米丽了吗?”他学着他先前淡漠的语气同他说话,魔王轻轻皱起眉来,一个闪身便已至他的身前,“我现在就去放了她。你这次来得很早啊,亚瑟。”

  阿尔弗雷德的语尾似乎想挑起些弧度,但他的语气还显得冰冷而淡漠。亚瑟注意到他言语里的怪异,而他还来不及问,男孩就虚虚抓住他的手腕,引着他往地下室去。魔王苍白的手指在死寂的黑暗里上下翻飞地轻点,被罪恶的灵魂所吸引的黑暗便翩舞着朝上头飞起了——他被他护在身后,它们狂啸着翻涌,而将他避开了——,露出底下一片晶莹的蓝光——这个地下室竟由冰晶打造而成——。阿尔弗雷德拉着他走下去,以鲜血打开尽头的法阵。在撕裂一切的魔力狂潮后,是一间水牢,而里面空无一人。

  “……你有带人来吗?”阿尔弗雷德回头问他,他似乎刻意放轻了语气、让那听起来不像是冷冰的质问,亚瑟轻轻而坚定地摇了摇头。于是阿尔弗雷德便不再在意,“那就是我自己不留意,让她跑了。总之,她已经不在我这儿了。”

  他为魔王如此信任他而惊讶又伤感,而他也未将它们展现出来,只垂了眼应是。

  “你愿意、稍微在这里留一会吗?”魔王有点小心翼翼地询问他,现在,他的眼瞳里只有边沿一圈顽固的黑暗了、那片深渊一般的漆黑涌上一片冷蓝的光,从冷彻的温度转向缱绻的温情,亚瑟确信那不是错觉,阿尔弗雷德在这三天里的转变令他对未来终于又燃起希望——而他又想起他的梦境,他的大男孩在黑暗的渊堑的彼端拥抱他,随后被黑夜侵吞了。于是他怀着忐忑与期望地做出了决定:“……你想让我留下来做什么呢,魔王陛下?”

  魔王又皱起眉,他的眼里写满了厌恶,“你之前不是这么叫我的,你不是叫我为‘阿尔弗雷德’吗?…你不愿意那么叫,可以再择称呼,但不要再叫我‘魔王’了,我……不想迷失在黑暗里。”

  他一直冰冷的眼瞳里涌上些无助来,这叫他眼底的蓝色又黯淡下去,亚瑟忙顺他的意,他不想再被抛下幽深的黑暗了,“好……,你想让我留下来做什么,阿尔弗?”男孩眼瞳之中的冷蓝色便又熠熠起来,向着温柔的海色过渡而去,他在面前熟悉又陌生的人的身上终于捕捉到过往留下的痕迹,这叫亚瑟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总算放下心来。

  “晚上的时候……我会敌不过‘魔王’的灵魂,——首先,它封印了我的记忆、所以我什么都不记得。”阿尔弗雷德抓了抓他金棕的发,他的眼瞳在最后一缕玫瑰红的晚霞里燃烧着,“所以,你能不能帮我…,摆脱它?它会附着到杀了我的人身上,所以你不能杀我,但是你把我打残、打晕,都可以。只要我失去行动能力就行。”男孩认真地提出他的请求,他为亚瑟燃起一簇暖红的火焰,让他看清水牢的构造,“或者你把我关进去,现在就关好了。”

  亚瑟注视着他,他的语气正在从那种冷冰、缓慢地变回他熟悉的轻快的、孩子气的语调,于是他问出了疑惑:“为什么你选择的是我呢?阿尔弗,你说了、你什么都不记得了。”

  “……‘罗莎’、是这么称呼吗?另外那个女孩。”他轻轻地点了头,于是阿尔弗雷德便说了下去,“她一直在用神主的力量倒转时间,在这期间,我想起了一点东西。那些东西里都有你,我想你对我来说应该很重要。”

  亚瑟感到双颊有些发热,而他并不在意了。他走上前去,将阿尔弗雷德紧紧拥住了。

  “亚瑟——?”男孩的语气里都带上了吃惊,而那双冰凉的手也很快抚上他因清瘦而显得凸出的背脊,他在心里算着时间,晚霞也将被夜色吞没而去,阿尔弗雷德也将化成真正的魔王了,他许会死在魔王的手上,但他愿意去赌一赌,赌他和阿尔弗雷德之间的爱和羁绊能有多深——而且即便死在了魔王手上,他也并不后悔,只遗憾男孩可能终生难以逃离愧疚、逃离这份罪恶。他几乎是贴着阿尔弗雷德耳朵地与他说话——这是以前阿尔弗雷德常干的事情——,“…叫我‘亚蒂’——虽然我不大愿意承认这个称呼——,你是这么叫我的。拿出你的武器来,阿尔弗,我们来赌一把吧。”

  “赌——”阿尔弗雷德似乎想询问他,而后便反应过来,“你疯了。”

  年轻的魔法师露出了温柔而悲伤的笑容,“我可没疯啊、”他松开这个怀抱,先是注视了他已经漫上温柔的、藏着一点儿冷冰的海色的眼瞳,又环顾了周围,“我们是恋人,”他忍着那股羞意,“阿尔弗,我们之前是恋人,所以,我有资本去赌一把。我相信你。”

  地下室的水牢不见天日,他们分辨不出时间的变化,阿尔弗雷德手中慢慢浮现出烈火化作的利剑——它通体猩红,翻涌着血色的焰光——,那片海色终于还是被黑暗彻底遮覆,那双漆黑的眼瞳像是死去的长夜,将光芒吞噬殆尽了。魔王没有犹豫地将利剑刺入他的胸膛,但他看见卷了怒意的蔚蓝转瞬便席卷了黑暗,那双眼瞳里不再有分毫的雾霭和阴霾了,亚瑟露出满足的微笑,他的身体失去了气力地向前倒去,被阿尔弗雷德拥住了。他们的脸没有什么间隔了,于是他趁着下坠的最后一份力,将染了血污的唇印在对方颤抖的唇上,慢慢合拢了双眼。他听不见声音了,只在逐渐涌上的冰冷里坠入没有边际的黑暗里。


  “罗莎——!亚蒂醒了吗?”他在朦胧里听见阿尔弗雷德的声音,稚嫩的、清亮的声音,轻快的语调里却没有一点儿喜意。于是他迷迷糊糊地、似乎在冰冷的黑暗里望见了一簇燃烧着的、圣白的焰火,火光里幻出教堂所供奉的雕像所雕琢的女子的模样,神主似乎对他笑了笑,圣洁的神性便带着澎湃的生命力将他拥住了,他在那份炽热里不适地睁开了眼。正将冰凉的毛巾覆在他额上的罗莎动作一僵,眉眼里的疲倦终于全数卸下了,素来冷静的女孩鲜少地用上喜悦的语气,“醒了!哥哥醒了!”

  阿尔弗雷德的身影只一瞬便出现在了另一侧的床沿,男孩蔚蓝的眼瞳里满是温柔和歉意,他俯下身来亲吻他因涌入的生命力而发热的面颊,温热的手指抚上他还有点儿冰凉的手背,“抱歉、亚蒂,我辜负了你的信任呀。……我来迟了,但是你不会怪罪我的,对吧?”

  亚瑟还难以说出完整的句子来,于是他轻轻地微笑起来,握紧了他的手。

  “嗯。”


·联动短篇:

阿尔视角:灵魂之誓

罗莎视角:覆雪之藤

艾米视角:神之使徒

·复健ing,U盘格式化了,我很多东西都没有了…,那个原创大概会被迫弃坑,因为设定啊、剧情大纲都被格式化了……[虽然也没人看]然后…,如果还有人喜欢我的话能给我评论或者小红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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